【專欄】陳惠萍:為世界地球日而讀:搞懂氣候行動的8本經典好書

2021年4月22、23日,美國總統拜登邀請全球40位國家領導人舉行線上「氣候高峰會」,積極推進國際氣候議題合作。迎接世界地球日,本文從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13「氣候行動」出發,彙整近年關注氣候變遷的經典著作,以閱讀為力量、開展永續未來。

SDG13「氣候行動」(Climate Action)呼籲全球必須採取緊急行動以對抗氣候變遷及其影響。三大指標包括:1. 加強對氣候災難的復原及調適能力;2. 將氣候變遷措施納入國家政策規劃;3. 建立氣候變遷的知識及能力。

此外,還包含執行聯合國氣候變遷框架公約(UNFCCC)、以及促進低度開發國家的相關機制與能力建立(並著重於婦女、青年、地方與邊陲社區)。

關注氣候行動的起點:從「不願面對的真相」到「難以迴避的抉擇」

「要解決氣候危機,唯一有意義且有效的方案,就是徹底改變人類的行為和想法。」-美國前副總統艾爾.高爾(Al Gore)

如同古老非洲諺語所云:「如果你想走得快,就獨自上路;如果你想走得遠,就結伴同行」。面對氣候議題的長期危機及巨大挑戰,第一步便是要召喚更多人認知同行。

2006年,高爾透過《不願面對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書籍及影片、引述科學論據,讓人們近身目睹並感知氣候變遷的可能浩劫,也藉此召喚群眾關注全球暖化議題。2007 年高爾因「詔告世人氣候變遷所帶來的危機」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儘管科技研究指證人類活動導致氣候危機的證據歷歷在目,但仍因兩個原因使得人們欠缺積極行動。

首先,氣候危機的發生範圍廣闊,牽涉到全球生態系,使得問題與關連過於抽象。此外,科學證據充滿警示意味,但結論通常以「概率」或「非線性效應」表達,加上這場危機的重大結果可能歷經長遠未來才能看見,也因此難以激發人類當下產生新行為模式的動力。

於是,2009年高爾於再次出版《難以迴避的抉擇:全球氣候危機的解決之道》( Our choice : a plan to solve the climate crisis)作為回應氣候危機的具體指南。該書指出,在全球氣候危機的解決之道上,人類還需要克服以下障礙:改變思考的方式、了解碳的真實代價、移除政治障礙。

執行作法除了發展「永續資本主義」,還須釐清氣候政治背後複雜的利益糾葛,此外,高爾還強調可透過網路新媒體超越黨派立論,傳遞全球暖化資訊、改變公眾對氣候危機的想法並激發行動。

看見系統性問題:「天翻地覆」的氣候變遷,翻轉資本主義是關鍵

儘管在高爾的奔走努力下,人們開始正視氣候變遷「不願面對的真相」,但弔詭的是,從想法落實到行動的改變卻依然難以發生。

2014年,長期關注氣候正義、獲獎無數的新聞記者娜歐蜜.克萊恩的《天翻地覆—資本主義vs氣候危機》一書,強調面對全球暖化問題,改變的核心關鍵是資本主義。出身媒體專業的克萊恩藉由豐富的佐引論證,勾勒出資本主義內在的自由市場意識形態與政治經濟利益交纏,才是加劇全球暖化的根本肇因。(延伸閱讀:個人可以做什麼來阻止氣候變遷? 請認清殘酷真相:做什麼都沒辦法!


《天翻地覆》一書明白指出氣候危機背後的系統性結構成因:包括自由市場導致政府失能,以及化石燃料資本擴張背後盤根錯節的政治經濟力糾葛。

儘管這場氣候戰役與資本主義的顛覆性改革極具挑戰,但本書也藉由歷史上的轉型經驗讓人們不致失去希望(例如:性別、種族運動)。面對氣候變遷這場涉及全人類興亡的社會運動,或許即如克萊恩所言:「全球暖化的解答不在於我們如何修理這個地球,而在於我們如何改變我們自己」。

因此,根本性地翻轉高碳排結構的資本主義,並且朝向低碳經濟發展將是避免氣候災難與扭轉未來的重要關鍵。

威廉・諾德豪斯 (William Nordhaus)是少數自1970年代起即關注全球暖化與氣候變遷問題的學者,2015年諾德豪斯以《氣候賭局:延緩氣候變遷vs.風險與不確定性,經濟學能拿全球暖化怎麼辦?》(The Climate Casino: Risk, Uncertainty, and Economics for a Warming World),大力呼籲漠視全球暖化將是一場十賭九輸的豪賭。

本書也被視為「氣候經濟學」的經典書籍,其全面地評估氣候變遷的可能問題、並透過模型估算風險結果,藉此強調選擇低碳發展、提供經濟誘因,將是減緩全球暖化最有效的方法。

起身行動:從「反轉地球暖化100招」到跟著比爾蓋茲思考「如何避免氣候災難」

伴隨全球暖化、氣候緊急的急迫性攀升,我們必須採取更全面且積極的氣候行動。

2017年環境學研究者兼作家保羅‧霍肯(Paul Hawken)以「反轉地球暖化100招」(Drawdown: The Most Comprehensive Plan Ever Proposed to Reverse Global Warming)一書,蒐集解決氣候問題的詳盡清單與行動藍圖,並在能源、農業、林業、工業、建築、運輸及各種產業方案中,彙整出100種可行的解決方案。

本書不只訴求逆轉全球暖化是所有地球公民的責任,每個人都可以找到可行的實踐方式。書中的每個解決方案均有列舉說明「二氧化碳減排量」、「淨成本」與「可節省淨額(效益)」,幫助讀者了解所有解決方案的預估成效與影響。

2021年,最受矚目的氣候行動讀本就屬比爾.蓋茲的《如何避免氣候災難:結合科技與商業的奇蹟,全面啟動淨零碳新經濟》(How to Avoid a Climate Disaster: The Solutions We Have and the Breakthroughs We Need)。

如同蓋茲所云:「我寫這本書不只是因為看到氣候變遷的問題,還因為我看到了解決問題的機會。」書中不只明確指出避免氣候災難的關鍵數字是溫室氣體排放噸數須由「510億到零」,更重要的是強調「科技」與「商業」創新,將是啟動淨零碳經濟、避免氣候浩劫的重要關鍵。

蓋茲指出從高碳排轉型至零碳排技術,將會產生額外成本,此為「綠色溢價」(Green Premium)。若要讓更多人願意採用乾淨能源、零排放技術,人們就必須設法將「綠色溢價」的費用降低。

綠色溢價的數據還可幫助衡量各個產業實現零排放的成本,凸顯哪些地方還需要創新,才能把時間、資源花在最重要的地方。換言之,綠色溢價高的地方不只是朝向零碳排目標的問題關鍵,也可能是帶來新技術與產品的機會。

本書帶領讀者從政府、企業與投資者、以及個人行動三個面向,具體說明如何匯集眾人之力、奔向這場「至零方休」的淨零碳未來。總結而言,本書讓我們可以跟隨比爾蓋茲的腳步理解氣候變遷的問題脈絡,並在商業世界中找到走向永續未來的技術與經濟之道。(延伸閱讀:蓋茲:未來十年沒有比公平地轉型到淨零、應對氣候變遷更重要的事)。


更好的氣候行動:不只避免氣候災難,還要兼顧公平正義

面對全球氣候行動議題,筆者認為「氣候正義」(Climate Justice),將是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許多證據指出,氣候浩劫將不可避免地傷害最貧窮與弱勢的國家。全球溫室氣體排放佔比不到2%、約10億人口的貧窮低度開發國家,卻可能承受氣候災害的最大衝擊。因此,如何公正轉型至零碳未來、並且幫助所有人(特別是弱勢國家與族群)免於受害,將是未來氣候行動的關鍵所在。

面對氣候正義議題,儘管在國際氣候政治談判過程中協商出「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common but differentiated responsibilities)」,但開發中及已開發國家仍可能面臨不同風險衝擊、並對落實正義抱持不同看法。

生態女性學者范達娜.席娃博士(Vandana Shiva)長期從印度農業、女性主義、及生態多樣性等層面關注環境正義議題。在2005年出版的《地球民主:正義、永續與和平》(Earth Democracy: Justice, Sustainability and Peace)一書中,席娃提出「地球民主」:一種將人與自然置於商業和利潤優先地位之上的運動。

透過地球民主概念,席娃強調自然資源為人類所共有,我們應當跳脫少數人獲利、多數人負擔環境成本的經濟模式,走向自然資源共享的生態經濟未來。

另一位推動氣候正義的重要意見領袖則是長期致力人權議題的愛爾蘭前總統瑪麗.羅賓遜(Mary Robinson)。她認為「氣候變遷是21世紀人權最大的威脅」。羅賓遜呼籲世界各國應該積極面對氣候變遷,並將各項政策措施納入氣候正義的框架之中。

氣候災害的不平等,除了導致落後國家、小島國家首當其衝。此外,根據聯合國的調查顯示,女性往往是氣候變遷的主要受害者,在天災對人類社會的衝擊中,女性的死亡風險是男性的14倍。主要原因是貧窮族群是最容易遭受氣候變遷衝擊影響的受害者,而世界的貧窮人口中有70%是女性。

如同羅賓遜在2015年TED演講中所呼籲:「在今天這個不平等的世界,有許多人被遺忘了。世界72億人口有30億人口被遺忘。全球仍有13億人沒有電力可用,26億人以露天爐灶煮飯、無法使用清潔燃料,每年因此造成400萬人的死亡(而且大部分是婦女)」。

2018年羅賓遜出版《氣候正義:希望、韌性和為可持續的未來而戰》(Climate Justice: Hope, Resilience, and the Fight for a Sustainable Future)一書,透過引人入勝的精彩敘事,幫助我們看見那些陷入「氣候不正義」人們的親身經驗、積極行動與奮戰故事。

此外,瑪麗・羅賓遜所成立的氣候正義基金會也提出「氣候正義原則(Principles of Climate Justice)」,作為以人為本的氣候行動方針參考:1.尊重和保護人權;2.支持發展權;3.公平分擔利益和負擔;4.確保有關氣候變遷的決定具有參與性、透明性和可課責性;5.強調性別平等和平等;6.利用教育的改革力量進行氣候管理;7.利用有效的夥伴關係確保氣候正義。

最後,面對全球氣候議題,如同瑪麗.羅賓遜所言:「我們必須站在最痛苦最受影響的那一方,當我們開始以氣候行動對付氣候變遷時,不能再遺忘他們!」「氣候正義」提醒我們在採取氣候行動的過程應兼顧人權與公平,才能走向全人類共好的永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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